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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！”

方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
“我都亲自来找你了，你还想让我怎么样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甩开她的手。

“我没闹。我只是在过我的日子。”

“你这叫过日子？住在这种破工棚里，每天累得像狗一样！”

“段衡，我连脸面都不要了行不行？”她指着周围简陋的环境，满脸嫌弃。“我已经跟大队长说了，先进名额退给你。布票我也全用来给你做衣服，你还想让我怎么低头？”

她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改变，试图打动我。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可悲。

“你退了先进，能把我娘退回来吗？”

方荞愣住了。

“你补了布票，娘还能穿得上新衣服吗？”

我一步步逼近她。

“方荞，你补偿的，是你心里那个能回头的自己。”

“不是我受过的那些事。”

她被我逼得步步后退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顾长垣他骗了我，他根本就没想带我走……”

她终于说出了实话。

因为被骗了，因为庇护伞没了，所以才想起我这个避风港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
“垃圾被人扔了，就该回到垃圾堆里。你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
方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
“你骂我是垃圾？”

“不，我是说，你带来的东西。”

我指了指她手里的饭盒。

“我不吃别人的剩饭。”

就在这时，贺知禾拿着记录本走过来。

“段衡，三号渠的土方量核对一下。”

她看都没看方荞一眼，公事公办地递过本子。

我接过笔，快速签了字。

“麻烦贺技术员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贺知禾收好本子，转身离开。

从头到尾，她没有多问一句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。

方荞看着贺知禾的背影，眼神变得警惕。

“她是谁？你是不是因为她才不肯跟我回去？”

我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。

“方荞，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，脑子里只有那些烂事？”

“我不想跟你回去，单纯是因为我嫌你恶心。”

我没再看她一眼，转身走进了工棚。

方荞在外面站了很久。

她没有走，而是在工棚外的土垛子后面蹲了下来。

她守了三天。

每天到了饭点，就把热好的饭盒放在门卫室。

我一次都没去拿过。

到了第三天傍晚，天开始下雪了。

方荞终于熬不住了。

她走到门卫室，把一双新做的鞋垫塞给老刘。

“刘大爷，麻烦你交给他。”

她深深看了工棚一眼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。

老刘拿着鞋垫走进来。

“段衡，这……”

“扔失物筐里吧。”我头也没抬。

贺知禾正好在旁边整理药箱。

她看了一眼那双精美的鞋垫，没有说话。

只是默默地把它压在了一堆破手套和断带草鞋的最下面。

彻底归零。

“明天去上游工段，准备一下。”贺知禾说。

“好。”